有什么凭恃。
除了程老板。
抗战结束后,文艺界头一个恢复元气。程老板去年在政府军进城的庆功宴上就被人请去登台献唱,后头人知道他在海城,一个接一个来请,他硬是连唱了一个月,才找个机会脱身回了京城。
连着桂生在电影厂也忙脚不点地,抗战期间,稍微有些骨气的文艺界人士隐居的隐居,出走的出走,如今重整山河,很是出了几部振奋国人心志,叫好叫座的电影。
桂生趁这股风潮,把他大哥桂丰也介绍进了电影厂做场记。方校长倒想叫儿子们接着读书,可师母的病吃药要钱养,出完桂玉学费之后,家里再余不下一个子儿,只好默许了儿子们的安排,先在电影厂打工,攒够钱再去上学。
就连桂宝,说是那家人把他当眼珠子疼,最难的时候,别人一家人也没饿着他。师母略安定些后,一直惦记着把孩子接回来。方校长是个信人,念在那家人在自己家最困难时养了孩子,坚持不愿过河拆桥,这事也就算了。
不管怎么说,一家子的日子又可以热火火地往前头奔,在这样的乱世中,已经是绝大的幸运。
街上的乞儿跟战前一样的多,街角揽客的流莺,可能她几年前还只是个穿着女中校服的学生,角落里吸成人干的大烟鬼,或许他也曾经诗酒风流出身不凡。
三月已经开始进入春分播种,田里却没有多少农人。往往是一块稻田之后,出现大片长得比人高的茅草。
春妮穿南往北跑了三个多钟头,自行车两个轮子差点蹬冒烟,总算到了地方。
他们约好的碰头地点依然是刘家村,春妮在村口按约好的暗号嘬起嘴唇学了三声黄鹂鸟叫,等待藏在芦苇荡深处的人来接她。
将将没等下车,她就发现道旁偌大的田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不像其他地方,稀稀拉拉的,总有两个人在。
春耕正忙的季节,人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