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时候在书房看外公习字,龙馆羊毫蘸足了徽墨,雪白宣纸上一笔挥掠下去,迤逦一道长长的墨痕。而他一直安静地听着,那样锋芒毕露的人敛了满身的气势,像夜色里沉默的陪同。
可他是那样优秀的人,纵横顶级赛场如入无人之境,一定不会理解怎么打个周赛都有人紧张。她也不明白怎么会和他讲这些从没有人知道的心事,或许方才的大哭夜奔已经燃烧掉了她大部分的力气和理智,而那一点不动声色的关心似无人雪地里燃着微光的烟蒂,在风中燎出一点猎猎的火星。
她有点疲倦,也有点茫然。
天地在那一瞬似乎都极静。
却听见他的声音:“你为什么就非得做外向的人?”
她愕然抬眼,还不及说什么,就见少年一扬眉,整个人那股长年锋锐的气势再现。在他背后,那团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风吹开了,明月完完整整地露出来。他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性格哪有好坏之分,做不到活泼昂扬,那就温柔坚定,哪里就比不得人?不管别人怎么想,你自己首先要接受自己吧,人就这一辈子,把自己看得重一些。”
像是一场倾盆雨,林珑整个人一懵,下意识就是摇头:“可内向的人以后等着吃亏……”
“想不开的人才吃亏。你就算真想变外向,也得先悦纳自己,否则别人的夸奖你不敢认,别人的批评你都觉得有理,最终全转化成焦虑。内向不可怕,内耗才可怕,你又没惹任何人,却要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苦苦觉得自己不好,怎么可能不紧张?”
林珑长这么大从未听过这种言论。她拼命忍着哽咽,心底河坝上漫开不断上涨的水位,几乎随时要决堤。“温柔坚定,悦纳自己”,这八个字太铮然,又太安定,像一片荒芜中忽然绽出春意的瑰景,美好得让人想哭。
他瞅着她,忽又扬了扬脸:“还有,谁说你差劲?”
高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