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像从前一样思考问题,可以听到别人说话,甚至感受到来自皮肤的触觉,只是不能交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被疾病吞噬。这也是这个病最残忍的地方。医生还说,如今他不再能说话,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控制进食和呼吸的运动神经元死亡,到那个时候,唯一的续命方式就是切开喉咙,插管和上呼吸机。但由于李睿早早便留有授权,放弃一切创伤性的抢救技术,也意味着,一旦那天到来,便意味着生命的终点。
我笑了,他谨慎如斯。连之后自己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都想好了解决方案。对待工作理智,对待感情理智,对待自己的生命也如此理智,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每天都来看他,由于长时间的不动,他全身的肌肉萎缩得惊人,四肢如芦杆一般,青白到透明。莫说一个铁块,他现在就连一根绳子也拉不起了。我有时候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有时候跟他说说话,话题可以很空泛,“师父,你说人间多寒凉,这个时代,巨大的生活压力,让我们变成了一群注重实效、算计利益、还被科技撵着跑的生物,本心已经久没有人提起了。这样说来,ai 还没统治地球,我们已经活成机器人的奴隶了?”有时候很实在,“师父,我今天学做了一道菜,松鼠桂鱼,国菜大师级别的操作,热油下锅,滋一声,外酥里嫩,可惜凉了就不好吃了,不然我肯定带来给你尝尝。”他尽量地回应我每一个哪怕是傻兮兮的问题。一字一顿地对我讲着新想出来的情话,“小兔子找到了巨人国的女王,女王给她吃了一颗神奇的药丸,她迅速长大,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兔子。现在她不用踮起脚,就能轻松地亲到长颈鹿了。”我傻傻地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落进他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爱的浓意。
只可惜,这样的时间过得太快了,他的语言能力很快退化到单音的发声。原本这么爱说话的一个人,到了这一步也只剩下无尽的沉默。我做了很多字母的卡片,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