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拔掉针头,掀起病床的被子,牵着她往外走:“我不治了,也活这么大岁数了,够了,真的够了。你还年轻,幺幺,你去找晏清,你……”
姜悯知跪在地上,抱住外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绝不会让她联姻,绝不会卖女求荣。
外婆:“我可怜的幺幺。”
在外婆的老家那边,女儿出嫁需要母亲亲手绣盖头,保佑婚事顺遂美满。
确定婚期后,外婆托相熟的护士买来绣盖头的绸缎丝线,笑道:“别的新娘有的,我家幺幺也得有。”
护士帮外婆戴上黑色假发,遮住她化疗掉完的满头白发:“您老的精神越来越好了,再过不久就要出院了。”
外婆知道这是哄她的话,却也笑着承了护士的情:“是啊,就快好了,我还要看着我家幺幺儿孙满堂呢。”
姜悯知出嫁那天没能盖上外婆亲手绣的盖头。
老人家的病症反复无常,精力有限,盖头只绣了一半。
婚礼前一晚,外婆取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戴入她腕间:“幺幺,外婆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白玉镯是你外公当年求娶我的聘礼,如今当作你的添妆,也算我们二老的心意了。另外一只摔碎过,我就不给你了,留着当个念想。”
婚后,姜悯知和裴瑾延相敬如宾,裴家二老怜她身世凄苦,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
可有了叔叔婶婶的“前车之鉴”,姜悯知不再相信除外婆以外的任何人,总是忍不住觉得,别人对她好,都是想在她身上图谋些什么。 不然像她这样的人,值得谁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越来越浅,她不想对任何人袒露心声,更不想把自己丑陋的疤痕鲜血淋漓地撕开,去乞求一些微不足道得怜悯与同情。
她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半年后,姜悯知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