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浑身打颤,拉住婉萍的手扑在她的身上,小家伙的眼泪糊了满脸,他大张着嘴,毫不掩饰地发泄失去亲人的悲伤与痛苦。他大声哭着,哭得陈彦达、夏青和陈瑛也止不住泪水。
陈彦达抱头蹲在婉萍的尸体边,抖着声音说:“婉萍太心疼太挂念姜培生了,她是心死了,然后人才死了的。”
婉萍的丧事也是陈瑛帮忙操办的,谁能想到合葬墓居然这么快就被用上。两人墓碑上的照片都选了年轻时候的学生照,十八岁的姜培生与十八岁的陈婉萍都是那么年轻,尚未经历苦难的眼睛是清澈而明亮的,连笑容都无比随意自在。
姜小友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他总是很执拗,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他的成长像竹子在猛然间忽然窜出一截儿,一下子就让人觉得他长大了。奶奶姜李氏珍绣去世时,他这样改变过一次,眼下婉萍走了,他又一次改变了,小小的身体里让陈彦达、夏青和陈瑛都觉得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个成熟的小大人。
婉萍安葬的仪式完成后,陈家人从郊区公墓回到砖巷胡同。胡同外正巧有几个年轻姑娘在排练唱歌。领头的掐着腰,拈着手指唱:“春日去游玩啊,顶好是梅园顶顶,惬意坐姿气游船。”
“这唱的是《无锡景》吧,”陈彦达拿走出去几步后,拉住夏青说:“我记得是叫《无锡景》,婉萍大学毕业那年唱过这个曲子。”
“对对,”夏青点着头,眼泪又涌出来,她忙着用手掌心擦掉。
“唉呀!”陈彦达长叹口气,重重地拍了下大腿。他回头看向正在唱曲的姑娘,俩手一摊说:“婉萍最喜欢春天,总在歌里唱着无锡的风景好啊!可这辈子她也没和姜培生在春天去过无锡。你说咱们在南京的时候,离无锡多近呀,怎么就没想着让他俩去一次呢?”
没有人回答陈彦达的问题,胡同里只有灌进来的春风。它暖洋洋地吹过万物,令枯树长出新芽,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