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萍的手上染了老太太的血,姜培生帮她细致地擦掉,然后将手绢团成一团,从车窗里丢了出去。车子发动后婉萍扭头看着被甩在后边的母子,又一次想起了死在上海的朱荞朱穗姐妹。
“我这个生来自由的不列颠人被迫忍受这一切,为的是要替古代法老找金子。”婉萍说。
对于婉萍冒出来的这句话,姜培生没反应过来,侧头问婉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最近看书忽然想起来了,”婉萍回答。
“什么书?”姜培生问。
“*《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书是如怀带回来的。那天放在沙发上,我就顺手拿起来看了。”婉萍说。
“哦,那本外文的是吧?”姜培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本书,扔在沙发上好几天,他瞧见婉萍捧着看过。
“讲什么的?”姜培生顺口接着问。
“一本爱情小说。”婉萍想了下,对姜培生说了谎。
“噢,美国人的爱情小说讲得还挺深奥。”姜培生说着长叹了口气:“我十八岁那年本来是想考大学读古文的,但是我大哥非拉着我去了广东读黄埔军校。要是我生在太平年,现在八成跟你爸一样,是个戴眼镜的教书先生,讲音韵古文那种,说不定也会写两本小说。不过我要写,肯定不写爱情小说,我要写就写神魔演义,少年出山一路斩妖除魔。”
婉萍听着姜培生说话,神色复杂地点点头说:“等将来你不忙了,也可以写给我看,就写少年英雄行侠仗义,不要再有什么权利党派顾忌了。”
*《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马克思著,分析法国 1848—1851 年革命事件,首次提出了关于胜利的无产阶级打碎资产阶级国农机器的必要性的论点。
第五十六章 积怨
年后如怀回到北平的学校,婉萍留下了他假期带回家的几本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