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朱荞声音在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把纸片装进了黑皮夹子,弯腰从两块木板下摸出来一只装饼干的铁盒子,对婉萍说:“姜太太,你等我几分钟。”
饼干盒子打开是空的,朱荞拿着空盒子走到墙前,长长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抠着墙上的电影明星简报。
“这些是朱穗的宝贝,姜太太,让我把它们带走吧。”朱荞背对着婉萍说:“我很多时候特别嫌弃朱穗,但我又没法真的不管她,不要她。她是我亲妹妹,她要是死了,这世上就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再没人记得我了。”
“冯明远也记挂着你。”婉萍说。
朱荞摇摇头,哽咽地低声说:“冯明远很好,他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但太太,我这样子哪可能跟他有什么以后呢?我又不是十五六岁,什么都敢想。我不行的,会耽误人家的。那些事情我心里明白,哪还舍得让他被人戳脊梁骨?我就希望着冯明远将来娶个好姑娘,儿孙满堂才最好不过。”
贴在墙上的报纸很脆弱,稍微用力便会抠坏,婉萍看着朱荞撕得费劲,便主动上前帮起忙。
“朱穗最喜欢阮玲玉了,就是可惜她死得太早。”朱荞擦了眼泪,低声对婉萍说:“姜太太,看过《神女》吗?”
“嗯,”婉萍点点头:“阮玲玉演的嘛。”
“朱穗头一次被客人带出去看电影,就是看的《神女》,她从此着了魔。”朱荞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长叹口气。
二十来分钟后能被完整撕下来的剪报都装进了盒子里。朱荞对婉萍说:“我没什么行李包裹,把这盒子带上就够了。太太,我们走吧。”
“你冷吗?”婉萍看着朱荞问。
“不冷,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朱荞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衣冠不整,只能用铁盒子压在胸口前说:“到了船上,我去补两颗扣子。”
“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