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茶杯。王太太对大家伙提议说:“大家不如一人讲一个家里的趣事来听。”
“你提的就你先开始。”宋太太说。
王太太小口抿着说:“头次见依哥时,我十七岁。那年他才是个小连长,在我老家驻防,我父亲觉得小伙子人不错,虽然年纪稍大了点,但好在家里没有娶过妻,于是就把我拉来同他认识。我家依哥个子高,人长得也算不得和善亲切,我远远瞧见时,心里好紧张好害怕的,结果见面后他一开口我就忍不住笑了。那是我头一次听山东话,也说不出哪里好笑,但就是没忍住。我一笑,他也笑了,我当下心里就想这人瞧着憨厚老实,跟了他也不差,往后家里我可以说了算。哪想一结婚才知道上了贼船!什么憨厚老实,纯粹是长了一副骗人的模样,说一不二的,厉害得很!他哪里是想给我当丈夫,分明是想给我当长官,什么事情都要管,还要给我立规矩呢!”
“我家老头子不立规矩,我家老头子什么都不管。王太太你要乐意,咱俩可以把老公换一换。”刘夫人笑着调侃王太太。
“不换不换,”王太太连忙摆手说,“我这人脑子笨,嘴巴也不会说,要扔到你们刘家去还不得被小太太们生吞活剥了呀!”
“您太给她们涨体面,杂花杂草算什么小太太!跟老头子房里的花瓶一样,就是个玩意儿。”刘夫人摆摆手,笑着看向宋太太说:“你也讲一个,总不能坐在那里尽瞧着我们的笑话吧。”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正想跟你们说呢。”宋太太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先生自小家境优渥,五岁跟老秀才识字,七岁被送去新式学堂,十七岁自己跑去念了黄埔军校,总之他是没下过田地的,自然不怎么能识别庄稼蔬菜。有次就因为这个闹了笑话,当时我们还在南京,他与我出门散步,走到一片农田边上,我先生指着田里的萝卜缨说那是芫荽。跟在旁边的卫兵长也不知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