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一个银白色的金属铁盒和几根蜡烛。
“爸爸……”婉萍看着陈彦达跪在夏青身边。
婉萍话未说完,陈彦达便把手里的蜡烛递给婉萍,说:“点上,我要给你姨母把弹片取出来。”
夏青已经完全晕厥过去,这倒是省了麻醉的过程,只有弹片被拔出体内的一瞬间,她会闷哼一声。这样的清理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大小小的炸弹碎片一共被取出来 28 枚,唯有打穿鼻梁钻进脑袋里的那一块,陈彦达也毫无办法。
婉萍见父亲往手心里倒了些棕色小瓶里的粉末,然后将粉末涂在夏青的伤口周围,问:“它是什么?”
“磺胺,我们自己合成的磺胺。它能够杀菌,防止感染。”陈彦达说。
“母亲会没有事的对吧!”如怀到底年纪小,擦着眼泪追着问陈彦达。
怎么说的?陈彦达完全尽力了,但夏青能不能活下来,他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
陈彦达摸了摸夏青的头发,看着她在烛光下惨白的面孔,许久后长叹口气,眼睛通红,声音低沉而哀伤:“我第一次遇见夏青时,她在台上唱苏州评弹。声音脆的呀,像春天的雨滴打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戳在人心头,我当即就走不动道了,心想谁要能娶这样的女子,每日该是多开心啊!后来我娶了她,她却没有什么机会唱苏州评弹了,尤其是生下孩子后,家里人都需要她来照顾。围着灶台打转的日子久了,我都快忘记夏青以前是那么端正漂亮的样子。这些年我嫌少管家里的事儿,里外都是她在操持,若是今日夏青走了,我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真是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啊!”陈彦达说着眼泪落下来,他的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大声说:“我们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招谁,没惹过谁,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欺负我们呢?要拼了命地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小鬼子是觉得扔下来几颗炸弹就能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