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前方战事紧张得很,没人有余钱啦!答应给你的那些法币都是我们刘司令从日常开销里硬挤出来的。”
“对我们来说当然不是小钱,是天文数字一样多的钱,可对你家刘司令来说那就是小钱!”庞太太见他笑也嘴唇一弯笑起来:“你说可怜话时也不瞧瞧刘司令住的地方!他拿不出来银元做抚恤金,但有钱在重庆住这么大的院子,雇那么多的仆人?前阵子,我听说刘司令的大公子还在督邮街露露舞厅为了个歌女一掷千金呢!”
庞太太的话刚说完,院子大门打开走出来个油头公子哥。在庞太太面前叉腰耍威风的男人,见到小青年立刻换了副嘴脸上,朝着恶犬低声呵斥一句,三条狗立刻安静乖顺地趴下。他则垂手走到路边的庞蒂克车前,上前主动帮忙开门。
庞太太看向油头公子哥,故意大声笑着说:“说起来真让人羡慕,我这老脸是没机会了,我要是有机会也想认识出手阔绰的刘公子!美人少帅一见钟情,穿金戴银,风花雪月,觥筹交错眉眼之间全都是罗曼蒂克!就是不清楚刘大公子为博美人一笑掷下铜臭钱时,可想过那是他父亲麾下千百条人命血淋淋的卖命钱呐。”
刘公子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皱着眉看眼庞太太,肿馒头一样的脸上全是淡漠,像是死个千把人跟开席吃顿酒宴似的随意。庞太太想再说话,那位刘公子却低头坐进了豪车里。车子轰隆隆地发动,等开出巷子后,刚才还低眉顺眼的男人又来了威风,他吹声口哨,三条狗跑回到脚边,那人昂起来下巴朝着庞太太冷笑:“叫花子一样,成个天的跑来讨钱!”
婉萍侧头看向庞太太,见她紧咬着牙齿,微突的颧骨此刻更加突出,每个字都是从牙花挤出来的:“你们乐意把我当什么就当什么,叫花子也行,泼妇也行,怎么样都行!但姓刘的欠我们的抚恤金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我今日讨不来就明日再来!什么时候钱齐了,我什么时候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