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婉萍照例是五点起床,五点半从家走。陈彦达瘸了一只脚,婉萍让他休息,但老父亲到底无法放心还是坚持送到了上土湾路。婉萍九点准时到达李子坝的雇主家。一切似乎都跟平时一样,只有按响门铃后,开门的女仆并没有照例让她换鞋,而是递过来一个装钱的牛皮纸袋子,并转告婉萍,夫人已经把她解雇了。
“为什么?”陈婉萍惊诧地问。
“因为昨天你的行为实在是太失礼了,像个疯女人一样,这让夫人质疑你是不是真的能教育好孩子们,夫人甚至因为雇了你这样一个家教而让她昨天在朋友面前感到难堪。”女仆声音低微地说。
婉萍咬着下唇接过袋子,数了数里面的法币后,低声问:“怎么少了一天的薪水?就算昨天半天……”
“夫人说你父亲脚上的泥巴弄脏了门廊,要扣半天薪水。”女仆垂着头回答。
婉萍多想对着那个女仆说:“侬阿嫌弃我爸爸弄脏门廊哎?贵府的公子与小姐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没半点教养的*大白瓜!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一个大学教授?阿晓得唉?我每天来侬家都抱着一种上坟的心情,给那两个小炮仔仔上课,简直缩寿命哎!”(大白瓜:南京方言,傻,蠢笨,不聪明。)
但最终婉萍什么话也没说,因为明白这些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只能平静地收下工资,离开了林立着小洋楼的李子坝。
“挫样子!*母皮丢!什么屎痞癞子东西!”婉萍因为少结算了薪水,回去的路上心中默默骂着。(母皮丢:南京方言,厚脸皮)
第二十五章 信件
婉萍丢了李子坝的工作,全家收入一下子缩水六成。眼下武汉正在打仗,物价涨得厉害,夏青虽然没说,但婉萍也知晓家里的生活是越来越困难。只是要立即再找一份工作也没那么容易,黄家巷的雇主说帮婉萍帮留意着,可一两周过去也没半点消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