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的荷花,秋日赏过栖霞山的漫山枫叶,冬天里爬紫金山看日落,春天一到更是要抓紧时机出门约会。
虽然一年里只有短短的十来天,但这就是南京城里最好的日子。树正抽条,花正娇嫩,连阳光都和和煦煦。日头成了好好先生,风柔柔地吹着像一位少女的手掌,天气好得像在谈这一场最温柔的恋爱,让这城里的所有人都有幸沾了光。
姜培生秋冬常穿的是栗子色羊毛尼西装,到了春夏便是月白色的长衫。陈婉萍看着他,总忍不住想若是当年姜培生没去黄埔,而是考了个师范或者其他学校,他现在做先生应该也是极好的,腰背挺拔地站在讲台上,笑容温厚,声音清朗,偶尔讲几句俏皮话逗得满堂大笑。
“他应该会讨很多女学生喜欢吧。”陈婉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正这样想着,忽然一个小颠簸吓得她慌手抱住了姜培生的腰嗔怪:“同你讲过啦,不要骑那样快啊。”
“好啦好啦,晓得啦。”姜培生用南京话回了一句,笑着侧过身回头看她。
“你看前面的路啦,”婉萍松开手,拉着姜培生的衣服说:“去年春天就说要来白鹭洲看春水垂杨,结果左等右等春日过了你才有功夫。今年好容易来了,你又把车子骑得这样快。真是的!早知道你同我来就是糟蹋风景,我约淑兰来了。”
“我的婉萍大小姐,你真是冤枉死我了。分明是你说想要骑车子吹吹风我才借了自行车,结果现在你又嫌我骑得快。那要不然你骑车子,我坐后面去。”姜培生把速度放缓下来,跟婉萍拌嘴。
“好的呀,”婉萍眉梢一挑:“我可以骑车子呀,只要你好意思坐后面。”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晓得啦,我脸皮素来厚的。”姜培生故意学着陈婉萍的说话调调,笑着回怼她。
“哎哟,你不要学我说话啦!你这个人惯会取笑我,最讨厌了!”婉萍一边撒娇似地埋怨,一边抬手打了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