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服上洒满了鲜血。
刘英媚虽隔着些距离,但剑刃入胸时“哧哧”的声音,胸血喷溅时“噗噗”的声音,还有人临终前的惨呼哀嚎,透不过气时的胸中啸鸣,尸身轰然倒地时的巨响,一次又一次,在她的眼前重复着,她双眸睁得几乎要生出血丝来,口中干涸,恐惧得叫不出声,只好紧紧拽着谢兰仪的衣襟。
她身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却伸手触了触流淌过来的鲜血,然后举起手笑嘻嘻道:“阿姊!你看!好不好看?”
刘英媚瞥了瞥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小男孩,只觉得他满手滴滴答答的殷红,还散发着阵阵腥气,不由胸中作呕,本能地拼命后退。那个小男孩把湿漉漉的手擦在她的裙子上,见她害怕得哭都哭不出来,不由恶作剧成功般高兴地笑了,边笑边说:“阿姊,你长得可真好看!穿石榴色的裙子更好看!”还一个劲地举着鲜红的血手往起凑。
转眼,刘劭的剑已经指到这个男孩的胸前,小男孩瞪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刘劭正累得喘气,问左右道:“这个是谁家的?”
小男孩昂起头,清晰地主动回答:“孤乃武陵王世子,法师也!”
刘劭似乎有些茫然,旁边人忙说:“是,是刘骏这个逆贼的嫡长子刘子业,小名叫做法师。”刘劭几番举剑,可手上似乎乏了力气,便把剑递给身边的一名亲卫道:“你帮我杀!”
那人却赔笑道:“陛下!这小逆种自然是逃不脱一死的。不过,现在逆贼刘骏势头正旺,我们是不是留这个孩子为质子,也好有胁迫他的砝码?”
刘劭眨巴着眼睛,终于点点头说:“好吧。朕正好也乏了,让这杂种多活几天罢!”看了看喷着无数鲜血点子的衮服,终于自己也恶心起来,脱下外袍丢在地上,道:“走!”
谢兰仪这时才仿佛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震耳欲聋。她四下一看,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尸首,那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