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仪斜着眼睛冲他一个媚丝丝的冷笑,见刘义康涎着脸又往起凑,躲开些身子击了两声掌,刘义康见屏风外头人影幢幢,懊恼地坐回自己的坐席上,轻咳一声,端了态度。
鱼贯而入的果然个个都有姿色,寒门小户的女孩子,怯生生的居多,进了门头不敢抬。刘义康端坐得累了,侧过身子斜倚着,手里捏着几枚杏子,边吃边看。
谢兰仪却是一直端坐着,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女子,还时不时叫伸出手瞧一瞧,转个身看一看,非要把相貌、身段、仪态每一个细节都看准了方作罢。好容易把五十个美人看完,谢兰仪转身问丈夫:“你觉得哪个算是翘楚?”
刘义康丢下手中杏核,凑到谢兰仪身边,见她面前一张素纸,一笔簪花小楷细细记录着每个女子的姓名、声音、相貌及第一面时能够估猜出的性格。刘义康翻了翻眼睛,似乎在想,半日道:“论说漂亮的,倒有好几个,各有风姿,但我觉得翘楚么——”他伸手在纸上指了一个名字:“她。”
谢兰仪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吴郡潘氏,小字阿兰”。
犹记得那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疏疏的长眉,明亮的眸子,带着些羞涩的神情,双手绞着新上身的绸衫,可是,当谢兰仪问话的时候,她脆生生的声音,机变极快,还带着略有些讨好意味的甜美笑容。她不过是薄门小户家的女儿,家中穷到无奈,卖女儿为奴婢,图在富贵人家有口饭吃。
刘义康再次见到潘氏女子,是在王妃谢兰仪的寝居,那一张清水脸,薄薄地敷上铅粉,淡淡地拍着胭脂,疏疏的长眉被螺黛用心地画得如同渺渺的远山。谢兰仪亲手指点巧手的侍女鹄霞为她梳妆——亦是轻灵的灵云髻,插着薄薄银片打制的梅花流苏步摇,特意不用缀角,让银丝的流苏随着风微微地弹动,显得缥缈而灵动,看起来极有生趣。
谢兰仪用心地看看镜中人儿,又离远了看看镜外的人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