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谢兰修又随姐姐谢兰仪进宫请安。这日玉烛殿门前的宦官们却不似平时笑容满面、伶牙俐齿地逢迎,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把姐妹二人引到雕龙的丹墀边,才轻声道:“陛下在殿里接见大臣,请王妃和三娘子稍等一息。”
其实这也是常事,但宦官们的样子着实有些令人奇怪。忽然,谢兰仪轻声对谢兰修道:“这不是将军檀道济么?”
谢兰修抬头望去,远远见殿中退出一人,没有着军服,头上戴着笼冠,亦没有插戴貂饰,身着朱色朝袍,佩着紫荷(1)与玉柄的木剑(2)。那人其貌不扬,略肿胀的眼泡,嘴角似乎总是下撇着,看上去有些散漫。谢兰修轻声问姐姐:“这就是阿父格外佩服的檀将军?”
“人不可貌相!”
“我知道。”谢兰修道,“檀将军手书的兵法计谋书阿父还藏着几卷呢。阿父去江陵前曾说,檀将军是国之长城,天下栋梁,希冀着有一天能把两人用兵的谋略合着一本兵书,让后世的将军们学习着,保我大宋开疆拓土,长胜不败呢!”
谢兰仪打趣她说:“你见天儿爱读兵书,赶明儿倒是你来执笔写一部《谢氏兵法》或《檀氏兵法》,指不定我们谢家又有‘咏絮之才女’(3)了!”正说着,檀道济已经走到视线可及的地方,谢兰仪微微一躬身:“檀叔父安好!”
檀道济原本是眉头紧锁,听到谢兰仪的声音竟似一惊,俄而转了笑脸:“我道是谁,原来是谢家的侄女儿……”突然发现自己哪儿说错了,改口道:“瞧我糊涂的!原来是彭城王妃!”稽首一礼,目光移向一边,又是一愣。
谢兰仪两颊微微晕红,躬身回了一礼,笑道:“叔父说笑了!那日兰仪拜见了叔父,还获见赐,檀叔父就是父执辈的人。何况檀叔父是国家柱石,兰仪区区女子,蒲柳之姿,有幸名忝王妃,在叔父面前,岂敢当得大礼?”瞥瞥兰修道:“这是兰仪的双生妹妹谢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