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倪雀说的话,江既迟也听到了。
倪保昌被高利贷的人追债,躲债过程中,跟对方一行三人发生严重的肢体冲突,倪保昌把其中一人给捅死了。
这几年倪雀并不是一点没听到过关于倪保昌的消息,和刘婶通电话时,刘婶偶尔会跟她提及。
倪雀从没主动问过,但每每刘婶说起时,倪雀也不会有意制止,只当个寻常的闲言听着。
倪保昌这些年豪赌、借高利贷的事,倪雀都听说了,对于他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倪雀一点也不意外。
相反,这一刻,她只有一种报应不爽的感觉。
虽说倪保昌捅死人有一定的自卫性质,但是高利贷这档子事,平常不闹出事或许没什么,闹出事就很难办了,现在一条人命没了,倪保昌即便不判死,上十年的牢狱之苦也是吃定了。
倪雀对他没有同情,对那个儿子走到这一步余生也注定将在凄寒中度过的老太太,也没有同情。
任何惨痛丑陋的结局,都是这对母子该吞的苦果。
这一切,不过是由他们种下的因得来的。
“倪保昌不用管,”电话结束,江既迟捏捏倪雀的手,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孙国香你有什么打算?”
倪雀说:“青螺镇下的吴桥乡有个民办的福利养老院,一个老人住进去一年要不了多少钱,在那儿吃不了太好,但也饿不死。”
江既迟听懂了:“好,我安排人去办。”
倪雀点点头,问他:“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以德报怨吗?”
“不是,”江既迟话接得不假思索,“她要是就那么死了,你会更麻烦。”
他一说完,倪雀就一把抱住他脖子,脑袋搁他肩上,蹭了蹭。
江既迟弯唇笑了笑,手抬起,顺了顺她脑后的头发,问:“倪雀,想去青螺镇吗?”
倪雀摇头:“我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