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息府的人恰好来得及时。
她捱了几日,并不是因为要收拾包裹,而是决定是否要回息府。
她实在无处可去了。
这三年仿若隔世般长久,兄长的面容,往日姐妹的笑颜,都像是被尘封在桂花树下的一坛忘记取出来的陈年美酒,泛着涩,带着甜滋滋的朦胧微醺。
她也自然想起一起与兄长一起在树下埋的那坛女儿红,出阁前夕,兄长便挖出来给她了。
当时她满心都是大婚与郎君,兄长当时说过的话,与表情,她都记不得了。
这次回去,她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兄长若是娶妻了,她应该好生讨好嫂嫂,让嫂嫂愿意给留下她,给她一个安憩之地。
孟婵音抱着单薄的双臂,靠在软垫上,望着外面与记忆开始融合的景色。
沿途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烟雨朦胧中,好似仙境,在东离,没有哪座城比扬州更美的了。
尤其是冬雪初融化,春落枯枝头,催生出几根绿得可爱的芽儿,美得让人赏心悦目。 朦胧烟雨中的石桥上,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行过,一旁的小河偶尔有乌蓬船划过,船上传出阵阵幽幽的缠绵小调。
巍巍高大的府邸门口早就有小厮候着,远远瞧见息府标识的马车过来,眉眼开阔,吩咐其他人撑着伞出来。
马车终于停下了,里面的人舟车劳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人热闹哄哄地传来好多声讲话声。
“快。姑奶奶回来了。”
“轿凳、伞、披风……”
“哎,姑奶奶下轿小心脚下。”
温暖的披风搭在瘦弱的身上,驱走了来时的忐忑,打散了初春的寒凉。
孟婵音跨进息府大门,看见熟悉的景色,鼻尖蓦然一酸,心中揪心般空荡荡的。
“姑娘,走罢。”春心在一旁暗暗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