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洛雪烟发起了高烧,隐约有点意识,感觉灵魂徘徊在崩溃重组之间,就像扒皮剔骨再重新塑造身体一般,然而平日浅眠的江寒栖这晚却一反常态地睡死过去。良久,痛苦平复,紧皱的眉舒展开来,凉下来的额头轻轻碰到枕边人的额头上。
想起一切的她进入了爱人的神识。
荒芜。
这是洛雪烟见到江寒栖神识的第一印象,那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雪从白变成灰,又从灰变成黑,她跟着红线的指引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位于意识最深处的江寒栖的本我。
他倒在雪地里,半截身子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两只手奋力扒着雪地往前爬,爬一段,黑暗便会吞没一寸,妄图把他拽回凶残的妖性。他从认出洛雪烟那时起就开始挣扎,一刻不断地挣扎,十根手指被血浸染,在黑雪上留下上百道并不明显的血印。
因因、因因……
念了许多许多遍,远处飘来天籁,后拽的力度减轻,江寒栖咬着牙往前爬。洛雪烟每天都会定时唱鲛歌安抚妖性,他能逃这么远都是她的功劳。只不过,今日的歌声似乎离得格外的近,仿佛就在不远处一样。
突然,两道凛冽的杀气飞了过来。
江寒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下一空,黑暗退到远方。他直直坠了下去,连同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
“因因?”
“抓到你了!”
转眼间,身下有了实感,江寒栖怔怔地看着明媚的春景,感觉压在手上的暖意动了下,他转过头,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坐在身边,对他粲然一笑。她把凌乱的发丝挂到耳后,指尖拂过他的脸颊,比春风还轻柔。她缓缓道:“我才想起来,早在与你相识之前,我就见过你了。”
洛雪烟前半生的经历,抛去胎穿不提,足可以用平淡来形容。她比洛晏清晚来到这个世界,不用承担继承王位的责任,也没有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