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微动。郑来仪所言,戳中他心中所想。他的父亲、他的师父都出身槊方,如今英魂难归故土,百年后再无人记得,他虽然从不曾提过,然而每次视线落在舆图上槊方的位置,都难克制眼底流露的遗憾。
曾经他一生桀骜,世人毁誉对他而言都如浮云,皆影响不了他分毫。然而有了郑来仪为他们的前路筹谋,操心那些他原本从不在意的事情。她不愿见他那么多年艰苦戍边,浴血归来,却最终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而他也终究懂了郑来仪的这份用心。
坐拥二十万凉州军的大祈第一藩王严子确,也要顾及天下人看法,一纸先帝遗诏为他正名,连玉京都撼动不得,纵然严氏几度率兵占据槊方地盘,凌越京畿,逼退鱼乘深,野心昭然若揭,乾宁帝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自乱世中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但只要玉京一天不拨乱反正,他叔山梧就要始终背负通敌叛逆的骂名,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为了她,为了她的亲人,也不应再肆意妄为。
“眼下稳扎稳打,一步步来,只当这一切是你收回槊方的必经之路。”郑来仪看得通达。
“他欺负过你,还对你父亲下手,总有一日,我要叫他偿还。”叔山梧将她的手握紧了。
他将滕安世留下,本就对后路有了打算,却担心郑来仪看他对玉京表臣服之态,心中委屈。谁料她比任何人都懂,反而几句话便开解了自己。
郑来仪目光微动,靠进他怀里,轻声道:“我懂的。”
叔山梧揽紧了她:“你陪我回槊方,有朝一日,我也陪你回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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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元年五月初八,昭明帝昭告天下:叔山氏勤王勠力、剪平多难,频立大功,封苍梧王,掌河东、河北、河南,三道节度使皆由苍梧王任命,京畿道亦正式划归其统辖。叔山梧名正言顺地回到了槊方开府。
册封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