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曜的眉心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是灯影在镜片上一晃而过。
但陆曼凝看见了。
她和这个男人做了二十多年夫妻,太清楚他每一个细微动作背后的含义。
那不是愧疚。
也不是动摇。
是计算被打断。
陆曼凝低声问:“景曜,如果小雪真的不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茶室里,冷掉的茶香淡得几乎闻不见。
白景曜沉默片刻。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接触沈清。”
陆曼凝抬眼。
这一次,她声音里终于带了刺。
“你现在怪沈清?”
白景曜看向她。
“不是怪,是判断失误。”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复盘一场失败的医疗并购,损失、变量、责任、后续补救,全都可以被拆成几行冷冰冰的数据。
“当年小雪从京城那场局里把沈清捞出来,白家内部只把沈清当成一个可用的边缘商人。”
“她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急着往上爬。”
“这种人最好用。”
陆曼凝指尖慢慢收紧,指腹压在杯壁边缘,泛出一点白。
白景曜继续道:“天瑞医疗需要苏海入口,小雪需要一个能替她整理灰色规则的人。沈清刚好合适。”
“没人想到,她会反过来成为小雪的锚点。”
“也没人想到,沈清背后还连着一个顾言。”
顾言。
这个名字落下。
茶室里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
陆曼凝皱眉:“一个苏海大学的数学天才?”
白景曜抬眼。
“现在看来,不只是数学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