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言坐在客厅里,那双冷得几乎没有人味的眼睛。
她想坐起来。
可手脚软得厉害,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言哥……”
沈清嗓子哑得不像话。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怕。
怕顾言继续追问疗养院那三个月。
怕他把她从这张病床上拖起来,再一次丢回那个深渊。
她右手抠紧床单,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
顾言看着她。
没有发怒。
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倾身向前,伸出右手,盖在沈清死死抠住床单的手背上。
沈清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顾言的手很大,掌心干燥。
他没有用力。
只是平稳地覆住她冰冷的手背。
用最简单的触碰,压住她快要炸开的恐慌。
“不问了。”
顾言开口。
沈清瞳孔一颤,怔怔看着他。
顾言声音很低。
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北郊疗养院,是结婚前的事情,我不会再问你。等你自己坦白。”
沈清眼眶猛地发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枕头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
顾言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
没有递给她。
而是抬手,亲自擦掉她脸上的泪。
动作算不上温柔。
甚至还有点生硬。
可就是这点生硬,反而真实得让沈清心口发疼。
顾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视线往下,落在沈清平坦的小腹上。
“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保住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