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给出的能让我妈从千里迢迢的英国赶来为他端茶送水,让他忘记自己半生作的孽,可以有儿有女,相互陪伴地体面死去?”
陆南祁又重新抱紧了她,试图平复程衿的呼吸:
“可是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家的经济条件异常紧张,叔叔他东奔西跑卖力工作,最后却换来胃癌的确诊书。”
“你是不是可以适当放弃自己的偏执,去试着体谅他当时的心情?他的崩溃,是不是情有可原?他又是不是,并不算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听到陆南祁这一席话,程衿猛然直立而起,面有愠色:
“他值得什么原谅?当初明明是他选择把我和我妈当作自甘堕落的牺牲品!”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也愿意陪他一起度过。”
“放弃的是他,我和我妈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扬在她泪痕斑斑的脸颊上,因愤怒和急躁而泛红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也十分明显。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放在腿上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一刻无论如何也抓不住自己的坚强。
陆南祁满眼心疼,再一次拥紧了面前心爱的女孩。
“是,是他的错。”
三年前的离开,潇洒的断崖式分手,之前程衿和师父说的都没错——
是他选择了不信任,在这段关系里,他和程衿父亲一样,主动放弃的是自己。
都是自己的错。
程衿三年来的委屈似乎尘嚣而上,向陆南祁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他只感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在向他提起那份痛苦,无论曾经如何坚定的信念,如今却在自我怀疑和迷茫中摇摇欲坠。
两个被命运裹挟的渺小的人,在银辉中相互支撑,贪婪依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