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转瞬即逝,卫武侯旧伤复发,左卫将军前几日腿中一箭,值此危难之际,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理是这个理,郑妤岂会不懂,叮嘱归叮嘱,又不是劝他别去。她眉毛一横,李致忙抬手蹭一下她侧脸,笑道:“我明白,燕燕忧心我,怕我回不来……”
“呸呸呸,不许乌鸦嘴!”
出了郡府大门,李致晃她的手道:“便送到这吧。”
郑妤闷闷应声,果断松开十指相扣的手,拂袖离开,不带一丝留恋。李致无奈低笑,亦不回头看,转身就走。
郑妤回到屋里,推开窗,呆坐着。半个时辰后,忽觉手心有点凉,她低头看,手里空空,心里也空空。
信手取来一本书,捧在手里,她仍旧目不转睛望着窗外。
窗外有何物? 不过丹桂一二,竹柏三两。几钱桂子乱砌,仿若兰阶生金露,风一吹,又似一盘散沙,一眨眼便不见踪影。
她被灵动的嗓音吸引,望向不远处的梧桐树。墨绿官袍一闪而过,粉衣姑娘拧眉瞋目尾随其后,嘴里嘀嘀咕咕埋怨,是柳如湘追着温昀跑。
黄鹂鸣叫似的女声渐渐降下,听不见了。身后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一室宁静。
郑妤回眸,温昀支支吾吾道:“见你没来用饭,给你送来了。”
“有消息传回来吗?”她顾不上应承,扒着椅背扭转上半身问他。膝上的书顺着她小腿滑落,几页边角升起垂下,却是再无动静。
温昀登堂入室,将饭菜摆在案几上,黯然道:“尚无。才半日,你莫急。”
他走过来,捡起书归于架上,道:“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糖藕,尝尝吧。”
郑妤一笑置之,她都不知自己喜欢桂花糖藕。温昀将木箸递过来,她坦然接过。
算不得喜欢,但称不上厌恶。令人作呕的肝脏都咽过,一盘桂花糖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