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每次毒发裴寂都不甚清醒,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的缘故,偶尔他会突然醒来一瞬,躺在床上偏头望着她。
那时候, 安玖就会轻轻握住他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似玉一般寒凉,不带一丝温度。
由于太过用力抓着床沿,手背上青筋凸起,手腕被绳索绑缚的地方,更是在剧烈的挣扎中磨出血来。
他被疼痛折磨地没了力气,就那么静静躺着, 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凝在她脸上,双眸深邃如海。
“我们解开它, 好不好?”
安玖轻声问他。
明明痛得不行, 全身都在不自觉地痉挛颤抖,他却低哑地吐出一个字:“不。”
等到清明渐渐褪去时,他又会慢慢挣脱她的手, 不让她牵他。
失去理智之后,他就会变成毫无顾忌的疯子, 好比上一次毒发, 明明毒发的是他, 她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他不能容忍别人伤害她, 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一夜时间不长, 安玖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直至天亮,床上的男人渐渐安静下来, 不再如昨夜那般发疯挣扎, 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起身时才发现, 她腿都坐麻了。
裴寂躺在床上,黑沉的眉眼紧闭着,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安玖连忙过去解缚住他手脚的绳子,绳子绑得太紧,她解了一会发现会扯动勒出来的伤痕,又找出一把小匕首,干脆将绳子都割断。
割完抬头,倏忽撞入一双深邃的黑眸中。
那双眼的主人不知醒来多久,正含笑望着她,明明脸白的像鬼,面上却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
他向站在床位的安玖伸出手,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来陪我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