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一定程度上甘之如饴。
幼年时的信任太过根深蒂固,他永远无法对叶言之抱有戒心。唯独于神明身畔,他疲乏绷紧的神经才能暂时放松。
这从头到尾都蒙着阴翳的生命里,叶言之就是他唯一的栖息之地。
“真是太狡猾了,”他于黑夜之中,用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你这让我怎么怨你?怎么找你算账?”
空气寂静而沉默,并没有人回答。寇冬把身子蜷缩的更紧,紧紧地、紧紧地,把那一颗蛋抱在自己的胸膛前。
“小时候我总想着,要是我有爸爸多好。”
他小声和那颗蛋絮叨,剖开自己从不敢让人看见的内壳。
“要是我有爸爸……说不定,她就不会非要生下我了。”
“可现在,我好像又不这么想了。”
一个注定会与病魔对抗一辈子的孩子,从头到尾都是不被祝福的。从他出生起,他听到了无数这样的话。
“你何必生他?”
“生下来也活不了几年……”
“都是白白费钱。”
费钱,没用。他日复一日地在死亡和被抛弃的噩梦醒来,这些东西『逼』他成为现在的样子。
可如今,在这一时这一刻,他触『摸』着神明的温度,他知道了自己本来也应该是备受宠爱的孩子,也可以是天真无邪的,可以是不懂事的。可以是忍受不了痛苦的。可以是坚持不下去的。
他也是值得人为他拼尽全力的。
他是值得被爱的。
“……我想活下来了。”
他低声对神明说。
“活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蛋仍旧没有回答,寇冬缩了缩腿,更深地陷入柔软的被褥里。
它们像水一样拥着他,将他托上海面——他从那一潭死水里挣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