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鸢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那一人高的无名菌浪头,它疯狂地变幻着形状,最后稳定在隐约能看出人形的样子。
多余的无名菌从那个“人”身上流下来,从粘腻的深色菌丝里露出湿黏得都打绺了的头发,被血污糊得都要看不出五官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
一个仿佛被怪兽嚼了两天又吐出来了的少年蹲在卿鸢面前的桌板上,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大大的,眼珠很澄澈,映着她的身影。
卿鸢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
额……这是被无名菌当口香糖差点吃了的无辜路人,还是无名菌成精了?
地上墙上的无名菌都安静了下来,唯一动的就只有蹲在那里的少年干净得发亮的眼珠子,他贪婪地看着卿鸢:“母亲……吃……”
ok,身份辨认完毕,这家伙是无名菌成精。
卿鸢又听到蝴蝶队长的通讯器传来播报紧急情况的声音,看向一直对着她“吃吃吃”的少年:“你乖,我才会吃。”
“我乖……”少年咬着脏兮兮的手指,“知道……母亲……不伤害人……”
卿鸢思考了一会儿,想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知道她不想让无名菌,也就是他伤害无辜的向导哨兵,所以很乖。
他没撒谎,这些天,她看别的小队的总结汇报,都是在说污染区里的污染源比他们想象得要平和好处理。
他这么听她的话吗?卿鸢刚要说什么,双手放在桌面上,像小狗一样蹲着的少年把脑袋探过来:“摸。”
卿鸢看了下他黏糊糊的头发,摸不下去啊。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的少年抬头,困惑地看着她,接着又看向她身后警戒的虫族哨兵。 “摸他们……就不摸乖……乖气……”
卿鸢翻译了他的话,少年以为她摸他们就不摸他了,他生气了。
她谁也没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