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荜户。她在山上修行的八年, 一门心思道法剑术,房间极素净, 没有多余的东西。
如今又回到了百年前的屋舍, 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山风灌入屋里,桌上烛火晃了几下。
沈玉京托着药碗, 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模样依旧年轻,苍兰道袍裹着清瘦身形, 腰间挂着真人的法印。
“师妹……”
一声低低叹息在暗室响起。
他把药放在桌上, 点燃烛台灯火, 轻声道:“这些年你去了哪儿?我在沧州,没有找到你,后来,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上了。大战里, 许多人都故去了, 但幸好你回来了……”
他低低说了半日,发现回应自己的只有窗外呜咽风声, 偏头看去。
女子坐在床上, 双目空茫, 神情木然。
在沈玉京的记忆里,无论什么时候,师妹眼中总有清亮的光, 就像一簇永不熄灭的腾腾火苗。
但是现在,那束火苗熄灭了。
倔强与希望焚烧殆尽, 只剩漆黑空荡的灰烬。
“师妹……”沈玉京靠近她,肩膀上传来剧痛,湿红血水打湿了布袍。他低下头,一把霜白剑刃横在身前,再往前一步,长剑便会毫不留情地割断他的脖子。
僵持半晌,他退了一步,道:“药我放在这儿了,师妹,你在山上休养身体。”
逢雪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的眼前仿佛蒙着层水雾,耳里堵着棉花,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什么东西也看不清。
好像沉入无尽的深渊里,一直一直往下坠,竭力抬起脸,也望不见天光。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她心里有股气,能让自己摔倒无数次、就算摔断腿,也能重新爬起来。
但……那股气消失不见了。
她觉得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