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羊毛。
指尖的冰凉透过纠缠的毛发传到身上。逢雪低着头,感觉青年的指尖一点点顺着脊柱往上,让她忍不住战栗。
她说不出话,低下头,羊角顶在青年肩上。
黑蛟腾云而飞,乌云翻滚,阴风阵阵。大风鼓起青年血红的衣袍,他拎着葫芦,红袖下露出的腕骨凸出,五指如冰,毫无血色。
逢雪想问他如今不畏高了吗?
是不是做了鬼国之王,就要强装无所不能的样子,如果他还畏高……她可以让他抱一下。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上一次变羊,是能说而不愿开口,怕被人笑话,这一次想开口,却说不出话了。
好在,羊仙的身份是以前某位受过魔尊救助恩惠的妖魔,盘踞在她心口,大抵为了报恩?
冰冷的手指从背上又转到腹部,摸得她心中气闷,张开嘴要咬他一口时,耳畔响起低低的一声笑:“找到了。”
找到什么?
腹部被温柔指腹抵住,逢雪脑中晕晕乎乎,半晌才想明白。邪修将人皮披在人身上,连接处用羊肠线打结。
魔尊把她浑身摸了个遍,便是在寻找线头。
他想给她脱下这身羊皮。
指腹捻了下线头,他轻咦一声,嘴角上翘,“有趣。”
“大师兄,什么有趣?”江要化作一团鬼雾,依旧保持少年好奇的天性,雾气里两团血光闪烁。
酒客松开手,仰头喝口烈酒,酒液洒落在他的红衣上,愈添几分靡丽。他弯起秾丽眉眼,笑中带着凛冽酒香,“这位小羊道友身上的线头,在里不在外。”
鬼雾缠绕蛟龙,缓缓靠近,问:“在里面又如何?”
青年摇头,“阿要,你实在不聪明。”
红光闪了闪,少年人委屈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师兄,我本来就比不上你,活着的时候还有脑子,可以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