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半圈了,温热的咖啡也唤不起她的精神。两人倚在栏杆向下看,教学楼下学生们来来往往,商量起万圣节要去哪儿玩,冯梦圆沉沉笑了。
她忽然就说:“李冬青,毕了业,我就要回家了。”
冬青问:“这么突然?不出国了吗?”
冯梦圆摇摇头说:“不出了,出不去。”
家庭斗争比的是谁更狠心。医院的病床上,母亲腕上绑着白绷带那么温柔地说:“圆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妈妈的。”只此一句,她就被击溃。
大概是整个人都碎了,冯梦圆向李冬青不惜剖白。
“我有跟你说过吗?其实我们家是暴发户。在中彩票创业之前,都是住在乡下的。
有一年下了特别大的雨,连着几天都没停,老房子淹了一半,我家的房顶也漏了。我贪玩嘛,老是跑去漏水的底下玩,然后就发了高烧。家里没药,救护车又开不过来,我妈妈急得呀!你猜怎么着?”
她看向冬青,笑了笑,又继续说。
“她直接背着我往外跑,我们乡下医疗资源不发达,最近的医院也得在十公里外。十公里啊,我迷迷糊糊能看见雨水漫过了她膝盖,她就这么背着她在水里蹚了十公里。
“打完针,我的烧就烧了,跟没事人一样等着上下学。可我妈妈的脚,也彻底废了。一到阴雨天就疼,走得远些都受累。可她在地上跪了我两个小时”
冯梦圆想到那双红肿的膝盖,心有不忍:“冬青,我这一路没吃过任何苦都仰仗他们这么供着。欠下的债,是要还的。”
李冬青一时语塞,可她仍旧不认同。父母生了就得好好养,谁也不欠谁的。可她自己都是当局者迷,甘心给李宪年作了二十几年的受气包。冯梦圆像小公主一样被宠大,心里的煎熬必然比她重。
冯梦圆像是不断安慰自己,妥协并不意味着退让:“我想好了,先安抚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