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的,竟一时无处安放了。
方才街市回眸,人群中落寞的少年身影一下撞进他眼底,将他记忆中匍匐在血泊里幼童已经开始模糊的面容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连同他心底那份不忍于怜悯一同唤醒,等他回过神时,少年就已经扑在他怀里了。
被搂住的一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乾坤山门的千里紫叶碧桃花,于是他看不见绽放的焰火和明月,只能看见少年模糊的泪眼。
他用两包糖和一次回头,牵回来了一个委屈的小孩儿。
谢望舒拢起衣摆走出山道,月光下手腕上的银色灵纹仿若呼吸般明灭,在灼红衣衫上映出一片辉明之色,红花黄叶簌簌而落,栖凤山陷入了一个静谧而又热烈的秋。
那时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会是太华最漫长的一个秋天,长到几乎将所有人的一生都锁入其中。
……
两人大概都是在躲着对方,没多大个山顶,半个月里进进出出,愣是没碰上过一次。
当柳归鸿练完剑后下意识伸手去腰间的荷包里摸糖却摸了个空时,他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久没有见到谢望舒了。
刻舟被主人随手挂在树枝上,满山的凤凰木也几乎落尽了叶,只剩枝头连绵如山火的火红凤凰花。
天气渐冷,太华深秋。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忽然想到了几月前谢望舒告诉他的,他去过藏经阁。
于是刻舟出鞘,玄衫猎猎,一抹玄影划过太华上空。
招摇峰。
藏经阁一如既往的门可罗雀,柳归鸿在门前踌躇了片刻,还是准备上前推门。
可手指触碰到大门前,里面的动静让他停住了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来指责我吗?”
“钟灵毓秀?太华君子?哈,翠微君啊翠微君,你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