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蔚闻下山, 打算有车了打个车回去, 他没催贺宇航, 沿着公路走了一会,远远看见了他的车。
应蔚闻带着一身的寒气坐进去,贺宇航看到他手都冻红了,跟他说了声对不起。
“你跟她难得见一面,有点话聊是正常的, 我想她总不至于把你锁家里。”
“不会。”贺宇航说。
应蔚闻再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对,就在贺宇航要启动车时,他扣了下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你怎么了?”
“她是有跟你说什么吗。”应蔚闻问。
贺宇航摇摇头,反握住应蔚闻的手,似安慰,声音禁不住又有些低哑,“想起了点事情。”
“之前记忆没完全恢复的时候我问过我妈,我爸的死跟我有关系吗,她说没有,说他有他的因果。”
应蔚闻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他以为贺宇航的自责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她,毕竟他说过,一直以来郝卉月在某些事上对他有着控制欲,“然后呢?”
“然后是再上一次来,因为已经都想起来了,觉得没关系更像是她的气话,我问她是不是真这么觉得,她当时没接我的话,直到今天我想起来。”贺宇航闭了闭眼,“我猜在这件事上,她还是有点怪我的。”
“那是她告诉你的?”
“她想告诉我,最开始就会说了。”
贺宇航失去的记忆里最后的一块碎片被他捡了回来,他看着前面,“其实最后那段时间,我爸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不爱出门了,可那几天他总往外跑,是因为我说想吃他单位附近一家店的糕点……他不知道,那就是个借口。”贺宇航笑,咽下舌根生起的苦涩。
多方面原因造成了贺珣的离世,他自身身体的原因,遇到的不讲道理的人,他对过去幡然而起的悔悟,以及来自贺宇航的拒绝和漠视……说他最后是在种种矛盾情绪撕扯中被压垮的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