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现在想要的回答,他却没办法给出回应。
秦阙等了许久,久到耳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久到他觉得温珣已经睡过去时,温珣细如蚊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行啊,行远,我做不到了。”
“曾经随着恩师读书时,恩师对我说,史书是由血泪铸造而成的,能留名者多少会有遗憾。那时的我,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并不能理解其中深意。我那时候想着,此生若是能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便是无憾了。”
“同你来幽州之前,我就知晓我们要走的是一条艰难的路。想要做点事,一定会面对巨大的风险和阻碍,我原以为自己想得很清楚,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觉得,若是真到了需要我舍生忘死的那一天,我能顺势而为,为重要的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我便死而无憾了。”
“后来啊,看到阿兄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没有那么冷静也没有那么睿智,我甚至展示出了让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残酷和暴戾。然后我明白了,行远,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也只是个有私心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其实,我该在灭了刘氏、为阿兄报仇之后就干脆利落地去死。那样才能全了我浅薄的谋划,才能不负这么多人的牺牲。可是我没那么做,我总觉得我还有事情没做完,还有些安排没到位,还有想见的人没见到,想说的话没说完……”
“你看,我多贪心,我明明已经见到了最想见的人,还能同你这么亲密地说一些心里话。按道理说,我应该心满意足了。”
“可……还是不行。我还想多和你说说话,还想和你多呆几个时辰。你看,人的贪婪和欲望就是这样一点点壮大的。”
“你可不能再引诱我了,再这样下去,我贪心不足又无力回天可如何是好?”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时,秦阙只觉得自己脖颈处一片冰凉。当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