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一场好眠都未有过,而她却早与旁人成了亲,口口声声唤那人夫君?
胸中怒气腾起不迭,顾青川几时是好脾气的人,待要碎了桌上这盏这壶,可一抬眼,对面那女子又进了他眸中。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袄裙,盘妇人髻,一只玉兰花银簪别在发间。面容一如过去清丽,只是变得可恶了许多。神情不喜不怒,静静坐在他对面,仿若事不关己。
原来已经走到了这样的地步,顾青川捏着壶柄的掌心倏尔松懈下来。
罢了,事已至此,何苦在一个寡妇面前狰狞动怒,凭白给她增添笑料。
他拂袖起身,一字未曾多言,带着她丧夫守节这样天打雷劈的好消息,自行出了门去。
时候已经不早,出门时,一阵冷风瑟瑟。
林昭从远处的林子里跑了出来,小人儿身上的衣衫还沾了不少灰土,不曾想会在回房的路上遇到这个叔叔。
她远远地停了下来。
林昭小小年纪,却也有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纵使他面上不显,她亦能感受到一些不寻常。昨日夜里还当他是要道谢的好心叔叔,现在却很警惕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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