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被裘皮和白狐绒裹着,倘若不是冻僵,简直栩栩如生。
冻僵了也美,只是透着不化的寒气。
他摸了摸像是冰雕成的人,睫毛有点扎手,他低头呵气,融化了霜雪,把嘴唇贴在阖着的眼皮上,直到这部分也仿佛被哄好了,变得有一点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抚开这双眼睛,像是在照一面劣质的镜子,一些冷透的炭,一片灰,一截烧尽的华美枯木。
他抚摸鼻梁和嘴唇,都很寂静,微张的嘴唇里也被雪填满。
他抱着这个人,笨拙地辗转亲吻,直到雪水融化。
他摸了摸这个完全变成冰雪的人。
“阿…本能地说,“阿痕,睡醒了,来吃药。”
他跪在雪地上,抱着这具不认识的尸身,他不知道这是谁,但本能地喜欢,亲近,想要抱着不放手,他把灵药细细捣碎了,给这具仿佛冰雪似的玉偶喂下去。 “好阿痕。”他柔声哄,“苦是不是?哥哥知道,药就是苦的,等你把药都吃掉,哥哥就给你吃糖。”
“喝蜜水。”他说,“梅花酒……”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碎裂。
这种碎裂并不终止,由内向外缓缓蔓延。
他看到尸骸怀中抱着的风铃,原来这个可怜的人是抱着这样一件简陋的手工制品死的,这东西卖相做得很一般,虽然材料不错,但卖不出什么价。
他想。
他看了看风铃。
上面每块玉石都刻着“谢痕”两个字。
原来这个可怜的、被丢在雪地里孤零零死掉的人叫谢痕。
“谢痕。”他试着叫这个名字,“和我走吧,我不会丢下你,你喜欢马儿吗?我有很多马,我们养马、种花。”
他抚摸冻僵的头颈,这些部分已经完全苍白僵硬,因为身体裹在保暖厚实的狐裘里,还稍微有些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