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在怀里,在白皑皑的雪山上攀爬, 与天道争斗,救亡国之君是天地不容, 那么他就反了冷冰冰的青天。
“他做错什么了?”
燕斩玦问:“他又不是要倒行逆施复国,不是要违背天道,他活下来也不行吗, 活着过些好日子也不行吗?”
“他活得舒服点、高兴点也不行吗?” “他从没自由过一天、开心过一天。”
“他做错什么了, 你们要这么折磨他, 就因为他是你们的祭品吗?那你们把我的命也一起拿走好了,我陪他去地府,翻了这混账天道……”
火速赶来的系统听得心惊肉跳。
这世道,没人敢不敬天、不尊地, 燕斩玦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按世人信奉的天道,该打入九幽永不超生。
但燕斩玦似乎浑然不顾,他护着怀里的燕子,胸口剧烈悸颤, 他认得这是什么, 就是认得, 他的心脏仿佛已被雪片割碎, 渴望着冲破胸肋裹住这一团幽魂。
燕斩玦向上爬, 不顾手指完全冻木失去知觉,不顾跌伤的狼狈, 他毕竟是主角,身上也有一层无形天道。
这两种天道在冥冥中剧烈冲突。
燕斩玦昏过去了几次。
坍塌的雪将他埋了几次。
他几乎力竭,神识恍惚昏聩,把匕首扎进肩膀,逼自己清醒,炽热滚烫的血淋在这一团渗着冷香的幽魂上。
近了,近了,他马上就要采到世人口中的灵药,暴虐厉风又将他掀翻,燕斩玦躺在茫茫雪地里,望着灰色的天空,心神终于不可抑制地涣散。
他吃力地挪动手指,摸自己的喉咙。
幽魂在剥离他身上的痕迹。
谢痕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谢痕从来都只分半颗心给他,哪怕在答应了他一辈子在一起、再不分开的时候,谢痕也依然同时计划着自己死了,带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