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五内俱焚。
他夜夜噩梦,梦的不是谢痕如何折磨他,是这个可恶的、傲慢的、算无遗策却又无力回天的暴君,在那高高的刑台之上被命运拆碎,依旧鲜血淋漓地朝他微笑。
“你恨我……”谢痕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轻声问,“是不是?阿玦,你是装的,你心里其实很恨,你恨不得撕碎了朕……”
他在无处可逃的痛苦里浑浑噩噩:“是……”
谢痕笑了笑,很轻,仿佛松了口气。
谢痕如愿被他报复,被他折磨。
这不是因为谢痕多喜欢被折磨,而是这具身体太疼,太疼,什么都是痛苦。
谢痕选择滋味丰富的那一种痛苦,在意识即将如愿涣散时,被眼泪烫到的唇角颤了下,微微一怔。
他尝到燕斩玦的眼泪。 冰冷、咸涩。
燕斩玦不吭一声地流泪,连颤抖和哽咽也难察觉,这情形其实很熟悉,像慢慢学会了“帝王之相”的少年暴君。
谢痕微张着眼睛,动了动手指,想抹掉这点泪。
没力气,颓软的双臂早已抬不起,瘦得翼翅似的蝴蝶骨微弱动了动,燕斩玦捧着他,抚摸他的睫毛,抚摸他鼻端溢出的冰冷血痕,像绝望的幼童发着抖抚摸一张鬃毛浸透了血冰冷凌乱的马皮。
谢痕对着一片模糊张口:“阿玦……”
他们是彼此的马儿吗?
燕斩玦终于被他的恨死死缠住了……
燕斩玦正因为他,一步步陷入无人能救的绝望深渊,就像幼年的谢痕面对那匹死去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