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自欺欺人。
绣着金丝华纹的长袖遮盖了皓白的手腕,看不见下面的光景,裴星悦缓缓地抬起手将宣宸的袖子往上拉了拉,三根手指轻轻按下。
他虽并非医者,断不出疑难杂症,但多年习武,内力深厚,对脉象自有常人难及的把握。
可是指尖的触感却让他疑惑——虚浮、轻微、混乱、驳杂……简直是病入膏肓的不治之症。
他怔了怔,不禁抬头看向宣宸,后者垂着眼睛,但表情却极为冷漠,仿佛这脉象跟他毫无关系。
裴星悦觉得自己的判断过于荒谬,正打算把宣宸的袖子再往上拉一点,重新仔细感受,然而后者却直接将手收回了,把袖子往下一放,坐得四平八稳,“星悦,我没骗你,虽然能走几步,但出行还是得靠这个。”
他轻轻拍了拍掌下的轮椅,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稀松如常。
裴星悦见此,心窝处不知为何仿佛被刺了一下,生疼。
他喉结动了动,明知道面前的是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昭王,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关切一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宣宸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反问:“你说呢?”
自古夺嫡素来残酷,宣宸从一个被养在宫外的孩子,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的摄政之位,必然经过了一阵阵的腥风血雨,一茬茬的明剑暗枪,哪怕作为最终胜利者,也难免落下这等病根,不足为奇。
裴星悦面上似有不自在,“能治好吗?”
宣宸垂下眼皮,淡声道:“死不了。”
此言落下,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相顾无话。 裴星悦明明有满肚子的话,却对着昭王,怎么也说不出来。
幸好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王爷。”陆拾小心翼翼地唤道。
宣宸掀起眼皮,“何事?”
“席面备好了,是不是现在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