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地讲十六岁的怀愿为了拍电影有多辛苦——因为要保持体重,她饿得只剩皮包骨,说出道九年迄今为止最痛苦的拍戏经历还是十六岁。
闻也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她单手支着白皙小巧的下颌,化妆却不爱多此一举地添眼妆,那样笑着望过来时,浅色的瞳仁如此明亮。
那是很松弛且轻盈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商务性。
但她手边的平板电脑还显示着看不懂的全英报表合同,闻也知道无论他们距离多近,曾经接吻或拥有,或隔着一条狭窄逼仄的走道分睡两张床,她始终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万众瞩目、光鲜亮丽的世界。
闻也静坐许久的手脚冰凉,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手机几乎要折断柔软耳廓。
他划过接听键,不等对方劈头盖脸的谩骂,他声音沙哑,出口却没有迂回退路:“我要解约。”
那边显然是愣住了,想不到一贯是温驯听话的闻也竟然会石破天惊的解约。他先是重复了两遍,继而不知道踹翻了什么,听筒纳入气势汹汹的怒吼。
“你他妈的翅膀硬了,解约?行啊,你是不是不认识字看不懂合同?你要愿意掏那解约费随便你。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闻也,这个圈子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否则顾哥凭什么给你砸那么多资源?”
闻也眼底压着嘲弄,他冷笑一声:“我该对他感恩戴德吗?入账一九,我一他九,霸王条款也没有这么签。”
“给你钱你都该跪下来舔顾哥的鞋。你要解约,今天下午来公司一趟,我们好好面谈。”
闻也当然不会去,这摆明了是一个以退步作为甜枣的陷阱,他已经被骗过一次。
“谈不了。”指根传来他压抑沉重的呼吸,闻也深吸一口气,说:“你知道顾总唯一的女儿在追求我?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依赖仰仗的爸爸是这样的人,她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