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插进头发,所有专注被浴室里细微的关停水声牵引,他咬着牙,狼狈不已地捂住双耳。
但没用。
他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双手胡乱地收进口袋,指尖却顶到了尖锐的盒角。
是宋昭宁在村口小卖铺买的香烟。
手指抖了好几下,才簇起一团火,可惜打火机不防风,刚冒了幽蓝色的尖便被无情地熄灭。
水声就在这时停了。
浴室叠放着怀愿事先准备好的睡衣,难为她想得那么周到。
但只有女款。
宋昭宁双手撑着白瓷盥洗台,掌根呈扇形抹开水雾氤氲的镜面,看见自己被热水洗得清晰的眉眼,玉色的皮肤被热水激得红润。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恢复平日的漫不经心,推门出去。
室内没开空调。从阳台吹进的海风无法形成对流,潮湿冷气闷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塑料碗不耐热,边缘被烫得微微变形。闻也本来问老板要了一个碗,但洗了好多遍,仍是觉得不干净,索性就算了。
还好宋昭宁不介意,她一手挽着发根湿润的长发,随意地尝了几口,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空荡了一晚上的胃终于被暖热流食安抚,洗净铅华的眉眼舒展,眼尾长长地捺下睫毛阴影,眸光很慢,从空了三分之一的碗,移到还站在阳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