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双双被生活磋磨到生无可恋的眼睛,能看得见他们比实际年龄要大了许多的、疲惫而苍老的灵魂。
但就是这样一张皮囊,又有着打碎牙齿和血吞的坚韧和勇气。
只是养女而已。
有必要到这个份上吗?
如果是别人在场,在私人医院和一沓沓高昂的天价账单,以及每一天都是四位数的住院费,面对一个养女,会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
她没有逼问眼前的年轻父母,事实上,她的双眼仿佛被某种失真的介质笼罩了,她看不见他们欣喜若狂又担惊后怕的神色,也看不见医院两侧白到反光的墙壁,甚至看不见把干燥温暖的衣服交到他们手上,转过头担忧询问的唐悦嘉。
她看见了被遗忘的过去。
那名浑身是血而伤痕累累的少年,他小心谨慎地避开爆炸后的残留物,避开满目疮痍的高速公路和不知死活的人群,那辆黑色的suv熊熊燃烧,他咬着牙,在撕开的衣服下摆迅速倒空一整瓶矿泉水,咬着牙缠上自己十指,然后去碰那扇狰狞扭曲的车门——
轰!!
爆炸接二连三,没有死绝的凶手摇晃着站起身,手中的尖刀反射着滚烫的热浪,自上而下地掼下来!
那瞬间他的反应已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所能做到的极限。 侧头,后仰,靠近车门的后背迅速被滚滚热焰烫到,他几乎可以闻见某种肉类烧焦的味道。
他双腿发劲,视死如归地踹上男人腰腹,但那薄薄的一线刀刃仍然劈头落下来,他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从左手腕骨划到肘弯,鲜血淋漓地滴下来,迅速被高温蒸发。
血腥恶毒的视线如毒蛇锁定他,小孩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了,他死了不要紧,他是这个世界最无关紧要的存在,只要闻希有人能收养,有人能照顾他,他可以放心地去死,他可以——
在他身后,因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