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贺长情却听明白了。
在这世上,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正如谁也预料不到谁人会登上皇位:“我还是您所向披靡的刀, 贺长情听凭圣上吩咐。”
兜兜转转了这样大的一个圈子, 最终还是绕了回来。他们之间红脸过, 争吵过,可此刻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真的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他还是想留下这个珍惜的朋友。不要等再次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但见贺长情单膝跪在地上,周遭火把燃起的光亮在她的发顶聚集起一片片徘徊不定的光影,像是登至山巅时眺望看到的云雾,飘忽,轻柔。
仿佛只要一口气,那些光影就会被他吹走。
梁淮易伸出双手将人扶了起来,第一次没有直视她的双眸:“不必了,你为朕已经做了很多。现如今侯府也倒了,你心病既然去了,就好好做自己吧。无论你信不信,朕心底始终拿你当患难与共的友人。”
只是从前他被太多的权势遮蔽了心窍,辜负了这样一颗赤诚待他的心。从今以后,不会了。
贺长情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从圣上的嘴里听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站在梁淮易身侧,用一双震惊不已的眸子打量着他的脸颊。那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仿佛有种万物皆空的禅意在他体内诞生又寂灭,最终留下的是淘了千万遍沙石过后的小小金粒,至真至纯。
贺长情知道,他没有说谎。
只是后来的事情,她都有点记不太清了。
她感觉有很多人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像是上元佳节时街头小贩售卖的走马灯,灯火辉煌的景象围着她不停地打转,回神的时候却似乎什么都没能留下。
那些说话,走动的声响像是天之边际的大海,忽而迎面冲来,又迅疾退却,一浪又一浪,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