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的厨房里洗苹果。
“你会洗水果。”她说。
“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头也没回。
“我的意思是,你洗水果的手法和你看尽调报告的手法一模一样。太认真了。苹果不用洗三遍。”
他转过身,把一个洗好的苹果递给她。苏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的,甜里带一点点酸。她嚼着苹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她的公寓,她的沙发,她的绿萝。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另一个苹果,不知道是洗给她备用的还是打算自己吃。
“你自己也吃。”她说。
他坐下来,和她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咬了一口苹果。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窗台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哗哗声。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两个在冬夜里分苹果的室友。但苏青禾知道不是。她知道的。
退烧药让她的脑子还有些昏沉,但她的感官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她能听见他咬苹果时轻微的脆响,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能感觉到他坐在她身边时沙发垫微微下陷的弧度。这些细节像被放大镜照着,每一个都在提醒她:这个人在这里。他来了两次。他洗了苹果。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药劲又上来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她嘟囔了一句话,声音含糊,像是说梦话。
“陆景琛,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他说:“我在想,等你好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再告诉你。”
她没追问。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往下滑。陆景琛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地放倒在沙发上,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苏青禾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嘴里嘟囔了一个名字。他听见了。那个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