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他看过多少双逐渐失去灵气的眼睛,就连他自己,都逐渐变成一个笑容虚伪,眼神轻蔑的妖魔。
所以他尤其喜欢那些心怀善意不忘初心的人,这会使他保持清醒,让他在这个最炫目也最堕落的圈子里保持绝对的克制,成为可以左右别人的人,而不是被别人所左右。
廖桁是,西锦之……不是。
所以他可以无限纵容廖桁的任性,却对西锦之的放肆难以容忍。
西锦之这个人太矛盾。他可以因为陶家人的眼泪与伤心毅然留在异国他乡奔赴一场前路未知的冒险,却又做出用私密照威胁他的低劣举动;他可以认真地完成自己交代给他的工作,却又能不顾后果地在外人面前诋毁自己的名誉;他可以坦然地向自己告白表达心迹,又可以在自己没注意的角落翻看自己的钱包……
申越苦笑着发现,西锦之的好与卑鄙竟然都是如此坦然。
他珍惜的、热爱的、坚持的,与他不在乎的、不顾及的、不看重的,同样是他坦然行事的理由。
所以,陶蕴是他想要保护和珍惜的存在,而自己活该被轻视?
申越停下脚步,觉得胸口有些闷。
“吃馄饨啦?来来里面坐!”
申越转身,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走到一个馄饨店,四下看去,不远处就是陶家。他竟然又绕回了这里。
夜色已深,他在医馆等了一整天,肚子确实饿了,便走进去,要了碗馄饨。
吃到一半,白天见过的老奶奶也进了店里,主动跟他打招呼:“哎呀小伙子你在这里啊!让你跟我回家吃饭,你偏偏要出来吃馄饨!”
老板笑着喊:“刘姨你抢我生意哦?”
老奶奶笑眯眯地回:“是哦,让你少赚个馄饨钱嘛!”
申越看他们认识,就请她坐下:“奶奶坐吧,老板,再来一碗馄饨吧。奶奶你加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