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心里明白,整个南境都做不到的事,他单枪匹马,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但他不甘心,他相信,只要倾力一击,即便全军葬送,但至少能把大梁的一只胳膊狠狠地咬出一口血。
他的仇恨将会侵吞大梁的身体,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永久的伤痕。
可现在,一场大雨过去,把一切都冲了个干干净净。
那八百骑兵虽然还秘密隐藏在上京周围,可没有人指挥,已经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了。
他心头溢满了绝望,心想,大约这就是自己没法像父亲那样占卜的缘由吧。
他满心戾气,又从不知顺应天命。
也好…也好…
就在此处腐朽,成为蚂蚁和硕鼠的养料。
他抠弄着那只伤眼,硬生生地将那只废掉的眼珠挖了出来,掷向牢房的铁壁。
疼痛通过嘶吼来宣泄,却没有招来狱卒。
一个身披蓑笠的人打开了门,站在他面前。
“布尔…年轻的巫师,落得这样的地步。”他的脸蒙在阴影里,轻轻叹了口气。
布尔疼得在地上打滚,看不清他的容貌。
那人便用蛮语对他说:“不要怕,我是你的同伴。”
“什么?”布尔满脸冷汗,赤膊上磨出了道道血痕。
“还记得吧,你同上京的玉公子联络,他怕你说出他,所以派我来探望你。”
布尔倚着墙,失神地想了一会,慢吞吞地道:“哦…原来是这样,你是来杀我的?”
那人蹲下来,叫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自己的眼睛。
“不,我说过,我是你的同伴…是南境抛弃多年的弃子,是战败的…阿图亚。”
他的声音宛如呓语,那双闪亮的浅蓝色眸子好似雨后澄澈的天空,更让布尔有种身在梦境的感觉。
“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