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她得见自己的夫君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最终用左手接过那方造工精美的玉玺。
高高在上地睥睨一切。
睥睨底下恭肃下跪的臣民,睥睨远方阵列森严的骑兵与步兵, 睥睨皇城里只有繁华没有流血的世界。
残酷的战争已经结束于宫门之外,至少从他登上皇位这一刻, 已同他没有关系。
赵垣轻蔑一哂, 只觉得无趣。
一切的拼杀, 原来只为了这一刹那的簇拥与欢寂。
瞧瞧底下这些人。
她转眼望去,瞧见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盲目的崇拜与欢欣,受命于天、建立新朝,多么鼓舞人心。
在这一刻, 应该有许多人心里正憧憬着未来的日子。
战争业已远离, 会更好。
会更好吗?
赵垣知道, 绝不会。
除了一少部分人, 大部份的男人和全部的女人,都不过重复着轮回的宿命, 跟随着洋流流向毫无尊严的死亡。
她出神地抚摸着肚腹,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欢喜——那里有一处生命在孕育。
吴王的姬妾都恭喜她,吴王的同僚都敬贺她。
可赵垣却觉得恶心。
她天然地排斥这过程, 孕育子嗣, 宛如肮脏的原罪和挣脱不破的囚笼,哪怕单从个人情感上,她也利己得不愿接受腹中有这样一个活物来分享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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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登基后一个月, 赵垣循礼制被封为皇后。 那时她已经有孕五个月有余了。
身边的宫人惋惜不已:“娘娘若再早两月, 吉服的腰身便能改得再瘦一些了。”
赵垣彼时正把玩着冯芳送的那枚紫玉戒指, 闻言只是淡淡的。
她这样淡淡的神态已经持续许久,宫人都为她着急。
吴王素来喜欢温婉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