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过去那个可爱、漂亮、懂事的小女孩儿,那么母亲也好,哥哥也好,兴许都不会是如今这副样子。
母亲对她,也并非从来就如此的。
允元让宫卫先将汝阳侯车驾送回迎仙殿,自己则往后一靠,淡淡地道了句:朕还不想回勤政殿。
外头赵光寿听了,顿了一顿,道:可是这雨 允元想了想,去清辉阁吧。
是。赵光寿应诺,车驾再次起行。
清辉阁因是在太液池边的山冈上,能够离她哥哥远一些,今晚她格外想要的,只是这一份清净。
两年前,自己虽逼迫他禅位,但到底不算成功。庆德不仅没有死,甚至还挣来了一个安稳的侯位,躲到了地方上去。允元扶着头,只觉愈发昏沉沉的,大雨泼溅在车顶上,像一个圈住她的琉璃罩子,而她就是中间那一星即将窒息的烛光。
陛下?陛下。
赵光寿打起了帘儿,唤了几声,才将允元唤回神。她低着头走出来,原来已到了太液池旁、万寿山下,赵光寿给她撑起了大伞,一边引她到另一边去,要上山了,请您换肩舆。
允元转过脸去望向太液池。风雨将池上的几座仙山都笼罩在云雾弥漫之间,真像是求之不得的蓬莱仙境。已是晚秋了,池上了无装饰,一座白石小桥从对岸的深云暗雾里探了出来,一个青衣黑袍的人影正举着伞,立在那桥上。
允元的目光停住了。
杜微生正要穿过太液池回翰林院去的,远远见到了皇帝的车驾,也不知为何,他就怔怔地停了脚步。
其实隔着这么远,原本谁也无法看清楚谁。他望见她紧了紧身上的赤金斗篷,便下意识想,她似乎很冷。
风雨声像是盖过了心跳声。允元低下头,想到傅掌秋今日的奏报,又想到了庆德和高夫人的神容,手便痉挛般在大袖里攥紧了。她低声道:你们先上山候着,朕与杜供奉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