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大开着,母亲与哥哥在光里,而她,站在光外。
真好,真好。高夫人懵懂般摸一摸小孩儿的脸,又抚摩一下庆德的手臂,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你你是不是瘦了?
庆德笑道:瞧您说的,是您太瘦了,所以我进献的这些,您要记得好好吃。
高夫人点点头,喃喃:好好吃,好好吃
她絮絮叨叨地问些寒啊暖的,几乎要让允元听得不耐烦。可是庆德却很耐心,一一地回应着她,从含元宫梅园的小树杈说到汝阳县一年的地租,从他的妻妾琐事说到小世子的名字,允元觉得稀奇,也不过就是分离了两年而已,这母子俩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话要讲?
从小就是这样。父皇更喜欢她,但母亲却宠爱哥哥。父皇教她刑名之学,统御之术,母亲却什么都不教,只是倾其所有地都给了哥哥。但不论父皇还是母亲,他们的想法大约都相同,那就是,即算哥哥什么都不学,那个皇位,也终究是他的东西。
却没有想到会变成如今这样。
那母子俩说了许久,小世子饿了,哇哇地哭起来。庆德让乳娘将小世子抱出去,高夫人尤巴巴地望着乳娘的背影。庆德一边拍抚着母亲的背,一边轻轻地道:母后,这回能见到您,我我心中往后我回汝阳去了,也望您好好保重
回汝阳?高夫人却像是又陷入了迷茫,汝阳是什么地方,你你不是该回长安来么?你的皇位还在这里,母后没有一日,没有一日不在念着你回来
此言一出,庆德的脸色一冷,他收回了手往自己衣襟上拍了拍,肃然道:母后,这样的话,往后切不可再提了。
允元站直了身子,却是盯紧了庆德的脸。
庆德的那双细长眼睛里像攒着针,声音却很镇定,我既禅位,便是天命已移,君君臣臣,决不可乱。母后,你方才的话,是大逆不道。
这一回皇帝探母,阵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