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他还总是在龙床上忘形,甚至忘形到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母亲才走到这一步。
但这又怎可能呢,明明他对着允元时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他自己的东西啊。
*
允元将香炉打开,立刻被香烟呛得咳嗽起来。
赵光寿连忙上前接了她手中的炉盖,小心翼翼地护着烟,将香灰取出来一些,好歹不是那么呛人了。允元看他笨手笨脚也觉得好笑,又想起杜微生夜半添香的模样。从从容容的,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乱了手脚。
傅掌秋还在帘外等候她的诏命。
朕知道了,辛苦你了。半晌,允元才懒懒地道,好一个杜微生,家人的生死是假的,科考的成绩是假的,装出来那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也是假的。 傅掌秋低声:不过,汝阳侯似乎已经放弃了他了。
允元笑道:他不中用啊。
傅掌秋问:陛下打算如何发落?
暂不发落。允元却道,他不是正想全身而退吗?这时候发落他,只会让汝阳侯警醒。秋后算账,永远不迟。
是。
隔着帘幕,傅掌秋总是看不清允元的模样。小时候她们在一块儿玩耍,允元原本是最藏不住心思的那一个;但自从五年前的那一夜之后,允元就彻底地变了。直到如今,允元已经学会正话反说、反话正说,阴者为阳、阳者为阴,没有人可以猜她,也没有人敢猜她。
也许,只除了那个杜微生吧。
陛下这些日子忙得不安稳,也很少召见男宠。便傅掌秋这里,也塞满了请托说项的人们送来的各式各样的男人,都希望她向皇帝进荐一二,但她总不敢拂这个虎须。
她终究怀疑杜微生对陛下来说是特别的,她也终究很担心这一点。在很小的时候,允元还是个在父亲膝下读书的小公主的时候,就已经认真地教过她们这些伴读: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