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望见那一座柏梁台,已经搭起了很高的架子。天色阴沉,便那高台也显得像一具俯瞰人间的无情骨骸。
朕做汉武帝,你愿意做司马相如吗?
他收回目光,匆匆行到了郡邸,从后厨的小门进去。
连接后厨的院落里,却有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妇人,坐在檐下的摇椅上,布满老茧的双手交握在腹部,正半闭着眼睛咿咿呀呀着什么。不是炊事时分,后厨静寂无人,连雨脚也放轻,杜微生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出她在哼唱一首童谣。
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
杜微生抿住唇,手指痉挛地抓紧了油纸伞,低低地打断了她:娘。
老妇人蓦然停住,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到双目都蓄出了泪水,却颤巍巍地不掉落,已经没几颗牙的嘴张开,像是想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的表情也渐渐由激动,转为冷静,转为沉默的悲哀。
杜微生又往前一步,娘!我来我来看您,希望君侯待您
我不过是个老仆妇。杜学士不必关心我那许多。老妇人却说道,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冷的一种声音。
杜微生晃了一晃,娘,我只是只是希望您一切都好。君侯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只是这些日子才失了宠,我怕君侯会对您不利
老妇人看他一眼,别过头去,望着檐下成排的晶莹雨帘。她道:君侯待我很好,我在这里做工做了一辈子,死在这里也不可惜。
像是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却又不能将过去的人影与眼前这个高大的孩子联系起来,老妇人怔愣了许久,才一字字重又开了口:多年以前,我曾望你读书出人头地,为此,我给人洗衣做佣,哪怕洗坏了手也不在意。后来你及了第,我却只能龟缩在君侯府中,心中再没感到荣耀,因我知道那不是你的东西。再后来再后来我又庆幸,庆幸自己在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