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中,香烟袅袅,允元笼着裘袍懒懒地看哥哥给自己行三跪九叩之礼。周遭只有几个亲近的侍臣,摆着丰富而非奢靡的菜肴,显示这是一场小小的家宴。
汝阳侯庆德生了一副酷肖乃母的面孔,长眉细眼的,身材也瘦如竹竿,好像风吹即倒。过去他高高在上,神情深沉冷鸷,但经了这两年沉沦地方,倒像是养出了雍容华贵的气质来,行完礼也不慌不忙,还笑着对允元说:为兄实在是想要早一些见到陛下,所以唐突了。不过这也与礼部商定了的,料想不会给陛下惹什么麻烦。
允元笑道:朕明白,皇兄不喜欢北门。
所有入京朝觐的仪仗都从长安城北门进入,但两年多前,允元就是在北门发了兵。
庆德坐到皇帝指定的席位上去,欠身道:为兄愚钝,只能吃一堑长一智嘛。
允元眯起眼睛看他,只觉他也没有变多少,也许变了的人是她自己她已不知道有什么话好同这个人说,但这个人背后的一切都很麻烦,她登基不过两年,只有趁早处理干净,才是长久之计。
她清楚庆德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她登基不过两年,若不趁此时发难,往后只会越来越难。
倒是陛下,天资聪慧,却像是不明白这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庆德端起案上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笑道。
什么?允元的神色微微一动。
为兄说的就是男人啊。庆德压低了眉宇,好像很关切似地,前些日子陛下挂出来一个人头,为兄也听闻了,是太乐署的什么小人物么?允儿,为兄奉劝一句,床榻之侧,可一定要慎重。
允元抓紧了茶碗,明明平滑的边沿却几乎割裂她的手掌。有一些颤抖,但止住了,为了今时今日的这一刻,她早晨就服下了药。
侍立在侧的傅掌秋此时上前来,给她添了一点茶水,敛着大袖,遮蔽了庆德的视线。
朕看皇兄说这么多,终